古代算命解命交流组

原型、星辰、文明:番外篇1

楼主:功夫熊猫就是二 时间:2018-05-25 02:53:58

番外篇1

随笔

        小时候电视台里播放电影《敦煌》,大人们告诉我这是日本人拍的,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小日本”会拍关于中国的电影。长大了,知道的多了,就明白了:的确应该由日本来拍摄。日本前首相竹下登在若干年前访问敦煌时谈到:“中国是日本文化的源头和日本人的精神故乡……今天,我们日本人所以一听到丝绸之路、敦煌、长安这些词激动不已,就是因为这种文化至今仍然强有力地活在日本人的心中。”

        唐代的建筑在中国已经很难见到了,但在日本还有大规模的保留,那里有对中国古建筑完整的研究体系,如今我们连民国的建筑都保持不住。日本人用心拍得出荡气回肠的电影《敦煌》,而我们对自己的文化出现了失语。就像崖山海战这样的历史激流,是非常好的影视素材,可我们从未拍摄过相关的影视作品,甚至连一部文学作品都没有,反倒是《银河英雄传说》的作者,科幻、奇幻小说家田中芳树,日本人,写了一部历史小说《海啸》,刻画了中国南宋最后的崖山海战。

        我们似乎在逃避着什么,游荡着什么,而无力表达它。

        据说中国旅游团到日本时,发现日本人很喜欢谈论中国文化。他们讲述中国的典故,谈古论今,仿佛是在展示自己先祖的辉煌成就。有一个日本导游看到中国旅游团的名单上有人姓卫,她兴致勃勃地和这位团员谈起西汉卫青和卫子夫的故事。结果这位日本导游看到了我们卫姓团员一脸茫然,她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失望地说:“自己有这样骄傲的祖先,怎么能够轻易地忘记呢?”


        忘记,是一种切断。我们不仅在社会行为上“努力”切断和文化渊源的连接,在潜意识里也“努力”和文化渊源切断。至今在我们潜意识的文化背景中留下了太多的空白与坑洞。文化的浩瀚犹在,而我们的精神世界与她普遍的断裂。一个与文化渊源断裂的民族就像一个少小离开母亲的孩子,集体与孩子在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悲伤是同样的,那种显现的陌生、困惑与疏离感是同样的。孩子长大后看见失散多年的母亲,第一个反应:你是谁呀?

        丝绸之路、敦煌、长安,它们是谁啊?

        曾经有那么一群人因为各自不同的缘由离开家乡,带着己乡的物产踏上迢迢旅程,他们穿越群山沙漠,经过湖海森林,跨过江河关隘,历经千辛万险抵达远方的文化异域,完成了一次易物的交易。这样的交易过程是两个文化孕育出的生命在碰撞交流,他们手中的商品蕴含各自文化的创造与倾注,一次交易达成的背后是文化的能量在交流互换。当商人回到家乡,不仅将手中的异域物产流通到社会,他们在异域的所见、所闻、所感也通过社会网络传递着。

        一次交易既贯穿着一条有形的地理途路,又是一条生命与文化流动其间的丝线。如果我们放眼当时的时空,把一名商人往来于家乡、异域的丝线扩展到千百条的商队丝线,再扩展到工匠、僧侣、学者、国家使者的往来,五颜六色的生命丝线交织穿行,就是一幅经纬纵横的壮阔画卷,它是以生命直接织就的。这样的生命丝线编织着各种人生故事,也许是生死瞬间、欲望迷离、泪水汗水、欢笑拥抱,也因此交错闪耀着各种生命的性情:勇气、贪婪、坚韧、欢愉、悲伤……无论何等的生命故事与情感都会镌刻在时光之河,向后绵延。


一篇虚构的故事

1        

        曾经有一支跋山涉水的大马士革商队从西亚向东,经过一个又一个城镇,来到名为敦煌的城市。在漫长的旅途中他们已经有两个随行人员病疫,长眠于葱岭的雪山下。最初踏上旅途的欣热经过艰辛的消磨,已经平复成日夜的疲沓。疲惫的商队旅者骑在骆驼上,耳畔是漫不经心的驼铃声,忽然其中一人遥指惊呼,众人眺望远处嵌立于高大石壁内的宏伟佛像,瞬间被其震撼,心中蓦然升起难以言语的情愫与暖意,有人竟不由得泪流而下。当他们经过这庞大的佛像群落,已经忘却身心的疲惫,只愿驻足走进其间,抬头仰视,让形态各异的佛像、色彩瑰丽的壁画流入感官与心田。

        就在旅者的不远处,站在高立工架上的画师们以虔诚之心勾勒着佛像身上的色彩与线条,每一次用笔都是如此的沉静专注,将生命情感灌注到眼前的作品,浑然不觉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时光的凝刻。


        此时,大马士革商队中的骆驼喷了喷鼻子,用脚蹄顿了顿地,这响动让画师的目光从作品的专注中转向地面上的旅者。他看到这新来的异国商队,便报以友好的一笑,旅者指了指佛像,也以赞赏的微笑回应。双方虽然语言不通,却能感受到对方的表达。

        旅者们在熙熙攘攘的敦煌城里歇息了三天,补充商队给养,去了集市番馆收集东去的旅程信息,又去了城里著名的伎楼消遣。敦煌已经如此繁华,这让他们对数千里外的盛大长安越发的期待,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他们内心升起新的希望和热情。第四天的清晨,商队收拾行囊,整理一新,踏上东去的行程。


2

        数月之后的长安城里,日本留学生——贵族藤原跪在西明寺的中殿里,面对佛像默默诵念佛经……

        他即将随本国的遣唐使团回归日本。中国至日本的南线航线天气变化剧烈,往来船只多有沉没,船毁人亡。藤原午睡后便离开居所,来到延康坊的西明寺为自己的归程祈求平安。作为一名日本派遣至唐朝的留学生,他十六岁来到长安,在这里生活了十年,长安已经成为了他的第二故乡,如今即将离去,内心有太多的伤感与不舍,即使身在庄严宝刹,也无以平复心情。

        诵念完佛经,藤原默默起身,离开西明寺,走出延康坊,向北去了西市。几天前有精通贸易的中国朋友告诉他西市来了大马士革的新商队,他们带来了上好的大马士革刀。

        人口百万的长安城作为大唐帝国的首都,法天象地,雄阔繁华,街道整齐纵横,人车川流如织,各国商旅交流往来,混于期间。藤原在求学的十年里踏遍长安的一百多个里坊,如今早已对这座超级都市的生活环境轻车熟路。

(唐代的长安城气象磅礴)

        

        东、西两市位于长安城内的两肋,是长安乃至帝国的贸易中心,这里中外商贾云集,邸店林立,商品琳琅,贸易繁荣。其中西市是外商的集散地,来自于世界各国的人们汇集于此,洽谈商业。十年前,藤原刚刚来到长安,好奇地询问四方馆里接待外宾的唐朝官员:长安城里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异国人?那名年轻的官员说出了一个令他呆在原地的数字:八万人。这已经足足是一个日本大城市的人口。

        如今的藤原无论穿着、语言、神态,已经活脱脱是一个唐人,就洒然地走在这滚滚的八方人流中。在这西市里,长有不同肤色,穿有不同服饰,操有不同语言的人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五光十色却无比和谐的市井画卷。藤原在这里偶尔遇到本国的商人,简短交谈后,就直奔大马士革商队所在的摩尼教寺院。

        此行果然不虚,贵族藤原不惜重金买下一把闻名遐迩的大马士革刀,还不忘买下一盒价值不菲的螺子黛,将它放入怀中。看到天光渐渐西去,他没有过多的逗留,要赶在长安的日落宵禁之前去到著名的风月场所汇集地——平康坊。今晚,长安的好友们在坊内的“沈家”为他置办了送行宴会,这“沈家”伎馆里就有他在长安城里的相好,艺伎柳窈窈。

(韩熙载夜宴图)

        

        这一晚的酒席无比热闹,觥筹交错,丝竹悦耳,往来宾客多是文武官员,他们都是藤原这些年在长安城结交的中国好友。那柳窈窈自然坐的是酒席中的酒纠。几番酒令邀歌下来,酒宴上的气氛越发地热闹起来。醺醺然的藤原走到酒席的场地中间,在旋律的伴奏下,开始热烈地跳起时下流行的胡舞,其他宾客有的轰然叫好,有的也迫不及待地来到场地中,与藤原一起跳起同样节拍的热烈舞蹈……

        酒宴散去,藤原就宿在了柳窈窈那里,屋外满月的月光透过窗纱照在了床头案边的螺子黛上……


3

        七日之后,日本遣唐使团带着唐朝皇庭赠予的大量礼物启程回国。这归国的使团成员包括日本的僧侣、阴阳师﹑医师﹑画师﹑乐师﹑翻译以及船匠﹑铸匠﹑木匠等各行工匠,他们在长安学习了一年多,收集了众多的唐朝典籍,所含极广。随行回日本的人们有像藤原这样长期居唐的留学生,也有日本使团重金延请的大唐僧侣、文人与能工巧匠。这数百人的队伍需要从陆路到达中国东部的港口,然后乘船出海,横跨中国东海,历经三十余天的海上航行才能到达日本九州。

        在回程的航线上。藤原的船队很不幸遇到恶劣天气,四艘遣唐使船中,一艘沉没,船上一百余人罹难,一艘迷航后又返回中国沿海。藤原很幸运,他所在的使船与另一艘使船成功抵达日本……

        十五年后,大唐帝国内部爆发“安史之乱”,安禄山的叛军攻陷都城长安。已经成为日本高级官员的贵族藤原得知这个噩耗后,呆呆地站在庭院里,泪如雨下。他不知道自己的中国朋友们和曾经的柳窈窈是否躲过劫难。一旦刀兵战火燃起,繁华如残梦般歇去。那晚,京都的月光就如当日在长安“沈家”的月光,在这侘寂的庭院里,藤原取出许久未摸的那张琵琶,弹起了听来百般生疏的曲子。他弹的很慢,每一音都波光般弥散于夜色。那晚,藤原家的男女公子们第一次聆听到严肃的父亲心中那一缕久远的衷肠,他们只是知道这张琵琶是父亲从中国唐朝带回来的乐器,他们不知道的是琵琶的主人曾经是一位神采流芳的女性。

        藤原后来再也没有回到过长安……


        又过了十五年,大唐战乱初平,但内有藩镇割据、宦官擅权,外有回纥、吐蕃等异族的入侵,国势江河日下,雄风逐渐衰颓。日本国内渐有反对遣唐出使的声音,认为每次远航遣唐的周期漫长,耗费巨大,牺牲太多,如今日本已经从大唐汲取借鉴了足够的文化,可以考虑停止这项交流活动。

        这时已经位极人臣的藤原向天皇写了一封长长的奏疏,以他在大唐沉淀十年的宏阔视野,缕缕条陈自己遣唐留学的所见所闻所感,剖析中日两国文化差距,以敏锐见地指出日本的不足,认为日本举国要以热情和勇锐直面西去的艰难,保持对唐朝的出使,继续谦虚地学习中国的文化……

        日本的遣唐使活动又持续了六十余年,直至唐朝晚期才最终画上了句号。

        以上人物皆是虚构,但其中的历史脉络都依据史实。

文化的灵魂

        丝绸之路、长安、洛阳、敦煌……这些看似简单的名词背后蕴含了太多太多的生命故事,每一个生命都像一条微小的涓流汇入了时空。纵然生命消亡,可我们的生命轨迹依然留在了时空之河,依托万般的因果续写着诸多的形式。就像敦煌画师在千年前留下的一笔,起笔所动的每一刻都刻录了这位画师过往所有的生命历程,即便他与无名旅者的瞬间相笑无有记录,可那心灵的温然也留在了时空之河,随时间流淌。再放眼到彼时时空的那一刻——亿万人的生命故事汇聚起的历史,它又是怎样的绵延?

        精神与文化并不是抽象与虚无的存在,当思想家用纸张记录自己的思想,艺术家创作蕴意精美的艺术品,书法家静心誊写一篇诗作,工匠虔诚地雕刻佛像,工人勤勉用心地建造建筑……他们将自己的灵魂鸣动和生命力就注入到了这些器物中,随着时空之河奠基为心灵的渊源,而滋养新生代的灵魂。任何一个种族与国家都会保有自己的人文与传统,因为事关种群的精神富饶与传承。

(日本正仓院 唐代螺钿紫檀琵琶)


        可最终大唐雄阔的灵魂碎片存留于日本,而被我们自己湮灭。国学大师辜鸿铭赴日本讲学时,看到盛唐巅峰时期的文化在日本以建筑、文学、音乐、艺术等各种形式承载下来,源远流长,他感受到盛唐巅峰的灵魂片段就融会在日本人的精神中,十分震惊地说道:“实际上,日本人都不是真正的日本人,应该说,今日的日本人是唐代的中国人,那时中国的精神今天在日本继承着,而在中国都已经大部分失传了。真正得到中国文化的精华,只有今天的日本。”

        我们先民的雄阔精髓被日本承传下来,融于日本国民的文化中,到头来在历史的关键时刻起到了分水岭的作用。

        一百六十年前,中日两国都陷于闭关锁国的落后,面对同样的时代转折,日本的文化内涵雄劲,当时代的列车际遇他们时,整个民族能决绝出雄魄,一跃而起,抓住了十九世纪的末班车。他们内连文化,外开视野,以明治维新同步了时代脉搏,完成时代的觉醒。而同期的晚清中国一样在艰难追赶这趟时代列车,却已经体力虚弱、视野模糊,因为中国已经阴仄老朽到丧失奋起冲击的阳性力量。

        然而中日两国的历史际遇是公正的。1945年,扩张六十年的日本走向崩毁的边缘,一颗原子弹的高热爆炸终结了日本的脚步。1966年,震荡一百二十年的中国最终向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题外记

       从前天提笔,本想写写中日两国文化上的原型特质,当写到竹下登对丝绸之路、敦煌、长安的感慨,便很自然地构思出有关它们的、发生在千年前的故事。写着写着,忽然意识到:无论丝绸之路、敦煌、长安,这些文化符号和所蕴含的历史都含有木星的原型。

       木星是射手座的守护星,象征着扩张、开放、繁荣、宗教、信仰、文化、传播、旅行……就在这些日子,行进的木星紧密三分了我合相于三宫射手座的水星和海王星。文字如是!

                                    

                            2014年11月于北京


        我,是懒散的占星师,

        我,是不入门的萨满,

        我,是守夜的持剑者,

        我,是不自由的灵魂,

        我,是嘬牙花的写作者。

公众号:功夫熊猫就是二

原型的诸力,请显扬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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