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聊斋:王六郎(12)

小二说聊斋2018-02-20 18:18:04

许姓,家淄之北郭,业渔。每夜携酒河上,饮且渔。饮则酹酒于地,祝云:“河中溺鬼得饮。”以为常。他人渔,迄无所获,而许独满筐。

有一个姓许的人,家住在淄县城北郊,靠捕鱼为生。每天晚上他去捕鱼时,都会带上酒,喝会酒,捕会鱼。他每次喝酒,都会撒一些在河岸上,然后祷告说:“河里淹死的水鬼也来喝一点吧!”。他一直如此,习以为常。说来也奇怪,其他人来这河里捕鱼,往往什么也抓不着,而许氏每次都能抓满一筐。

一夕方独酌,有少年来徘徊其侧。让之饮,慨与同酌。既而终夜不获一鱼,意颇失。少年起曰:“请于下流为君驱之。”遂飘然去。少间复返曰:“鱼大至矣。”果闻唼呷有声。举网而得数头皆盈尺。喜极,申谢。欲归,赠以鱼不受,曰:“屡叨佳酝,区区何足云报。如不弃,要当以为常耳。”许曰:“方共一夕,何言屡也?如肯永顾,诚所甚愿,但愧无以为情。”询其姓字,曰:“姓王,无字,相见可呼王六郎。”遂别。明日,许货鱼益利,沾酒。晚至河干,少年已先在,遂与欢饮。饮数杯,辄为许驱鱼。

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正在喝酒,只见有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在他身边徘徊不去。许氏便邀请他一起喝酒,那年轻人也毫不推辞,同许氏畅饮一番。不过,那晚许氏竟然连一条鱼都没捕到,心情非常郁闷。这时,那年轻人站起来说:“让我到下游去帮你赶鱼吧。”说完,他飘然而去。不一会,那年轻人又回来了,然后对许氏说:“鱼群来了!”许氏此时果然听到一大群鱼吞食弄水的声音,于是便撒下一网。那一网捉到好几条鱼,个个都一尺多长。许氏高兴坏了,对那年轻人连声道谢。那年轻人此时打算回去,许氏便送鱼给他,以表谢意,但那年轻人却坚决不收,并对他说:“我老是喝你的酒,如今帮你的这点小事压根无法报答你之前的恩情,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后我会常来。”许氏说:“你我今晚初次相见,怎么说老是喝我的酒呢?不过如果你能常来,我自然是很乐意的,只是没什么能报答你,心里惭愧的很啊!”然后他有问那年轻人姓什么,字什么,那年轻人说他姓王,尚未有字,叫他王六郎就行了。于是,他便告辞离去了。第二天,许氏上街卖掉鱼后,特意多买了点酒。等到晚上来到河岸时,王六郎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于是他便拿出美酒,之后两人一边说笑,一起饮酒,喝了几大杯之后,六郎又开始替他赶鱼。

如是半载,忽告许曰:“拜识清扬,情逾骨肉,然相别有日矣。”语甚凄楚。惊问之,欲言而止者再,乃曰:“情好如吾两人,言之或勿讶耶?今将别,无妨明告:我实鬼也。素嗜酒,沉醉溺死数年于此矣。前君之获鱼独胜于他人者,皆仆之暗驱以报酹奠耳。明日业满,当有代者,将往投生。相聚只今夕,故不能无感。”许初闻甚骇,然亲狎既久,不复恐怖。因亦欷歔,酌而言曰:“六郎饮此,勿戚也。相见遽违,良足悲恻。然业满劫脱,正宜相贺,悲乃不伦。”遂与畅饮。因问:“代者何人?”曰:“兄于河畔视之,亭午有女子渡河而溺者是也。”听村鸡既唱,洒涕而别。明日敬伺河边以觇其异。果有妇人抱婴儿来,及河而堕。儿抛岸上,扬手掷足而啼。妇沉浮者屡矣,忽淋淋攀岸以出:藉地少息,抱儿径去。当妇溺时,意良不忍,思欲奔救;转念是所以代六郎者,故止不救。及妇自出,疑其言不验。抵暮,渔旧处,少年复至,曰:“今又聚首,且不言别矣。”问其故。曰:“女子已相代矣;仆怜其抱中儿,代弟一人遂残二命,故舍之。更代不知何期。或吾两人之缘未尽耶?”许感叹曰:“此仁人之心,可以通上帝矣。”由此相聚如初。数日又来告别,许疑其复有代者,曰:“非也。前一念恻隐,果达帝天。今授为招远县邬镇土地,来日赴任。倘不忘故交,当一往探,勿惮修阻。”许贺曰:“君正直为神,甚慰人心。但人神路隔,即不惮修阻,将复如何?”少年曰:“但往勿虑。”再三叮咛而去。

就这样,过了大概有半年,有一天,六郎忽然对许氏说:“能够结识兄长你,是我的幸运,你我相处这些时日,早已情同骨肉,可惜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要永久分别了。”他说话时,语气也显得格外凄凉。许氏听罢,大吃一惊,忙问怎么了。可是王六郎却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过了好一会,才对他说:“你我如此交情,我说出来或许你不会害怕吧,反正将要分别,我就不妨实话实说了吧,其实我是一个水鬼,活着的时候特爱喝酒,有一次喝醉了,失足落水,淹死在这河里,已经好几年了。之前别人捕鱼捕不到,你捕鱼却总是一大筐,其实都是我暗中帮你赶鱼的缘故,我之所以帮你,就是为了报答你的赠酒之恩。明天我的业报将满,到时会有一个人来替我,我就要投胎去了,今晚是你我相聚的最后一晚,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啊!”许氏乍一听六郎是鬼,心中倒是有点惊怕,但想到这半年的相处,心中便也不怕了。他听完六郎的话,也不禁感慨,于是他倒满一杯之后对六郎说:“六郎干了这杯,其实你也不要悲伤,相处不久就要分别,确实令人难过,但是你业报将满,马上就要脱此苦海,却是该庆贺的事,此时悲伤,太不合适了”,说罢,两人又继续痛饮一番。不一会,许氏又问:“明天来替你的人是谁呢?”,六郎说:“明天兄长来河边看,中午时分,会有一个女人过河,到时她会跌落河中,她就是将要替我的人。”此时,鸡已经开始打鸣报晓,于是两人相互赠别。到了第二天,许氏早早地跑到河边,等着看将会发生什么事。到了中午,他果然看到有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婴儿路过,当那女子走到河边时,忽然失足落入河中。那女子赶忙把手中婴儿扔到岸上,那婴儿在岸上手脚乱舞,哇哇地哭,而那女子自己则在水中扑腾沉浮。那女子在水中扑腾了一会,忽然全身湿淋淋地爬上岸来,等到了岸上后坐着歇了一会,便抱着孩子走掉了。当那女子落水时,许氏心中不忍,本想前去搭救,但一想到她是六郎的替身,便忍住没救。等到那女子从河中爬上来后,他便想,为何六郎说的没应验呢?到了晚上,许氏又到老地方去打鱼,这时六郎又来了,并对他说:“如今我们又能见面了,而且这回不用告别了”。许氏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六郎说:“本来那女子已经要做我的替身了,但我觉得那岸上的孩子怪可怜的,为了我一人投胎,害死两条命,心有不忍,所以便放弃了,下次再有人替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这也许说明你我二人缘分未尽吧”。许氏感叹道:“你的这份仁心啊,应该可以感动玉皇大帝了!”然后,他们又像之前那样欢聚一起。没过几天,六郎忽然又来告别,许氏本以为又有人来替他,结果六郎说:“不是有人来替我,而是我上次那份恻隐之心,果然被玉帝知道了,如今我被封为招远县邬镇的土地神,过几天就要去上任了,如果你还记得这份交情,请一定要去探望我,千万不要担心路途遥远!”许氏听罢,非常高兴,祝贺六郎说:“六郎你行为正直,因此被封了神,我也感到十分欣慰,只是人间神界相隔遥远,就算我不怕路远,又怎么能相见呢?”六郎说:“你只要前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担心”,说完又再三叮嘱一番,才飘然离去。

许归,即欲制装东下,妻笑曰:“此去数百里,即有其地,恐土偶不可以共语。”许不听,竟抵招远。问之居人,果有邬镇。寻至其处,息肩逆旅,问祠所在。主人惊曰:“得无客姓为许?”许曰:“然。何见知?”又曰:“得无客邑为淄?”曰:“然。何见知?”主人不答遽出。俄而丈夫抱子,媳女窥门,杂沓而来,环如墙堵。许益惊。众乃告曰:“数夜前梦神言:淄川许友当即来,可助一资斧。祗候已久。”许亦异之,乃往祭于祠而祝曰:“别君后,寤寐不去心,远践曩约。又蒙梦示居人,感篆中怀。愧无腆物,仅有卮酒,如不弃,当如河上之饮。”祝毕焚钱纸。俄见风起座后,旋转移时始散。至夜梦少年来,衣冠楚楚,大异平时,谢曰:“远劳顾问,喜泪交并。但任微职,不便会面,咫尺河山,甚怆于怀。居人薄有所赠,聊酬夙好。归如有期,尚当走送。”居数日,许欲归,众留殷恳,朝请暮邀,日更数主。许坚辞欲行。众乃折柬抱襆,争来致赆,不终朝,馈遗盈橐。苍头稚子,毕集祖送。出村,欻有羊角风起,随行十余里。许再拜曰:“六郎珍重!勿劳远涉。君心仁爱,自能造福一方,无庸故人嘱也。”风盘旋久之乃去。村人亦嗟讶而返。 许归,家稍裕,遂不复渔。后见招远人问之,其灵应如响云。或言即章丘石坑庄。未知孰是? 

许氏回家之后,就开始准备出门的衣服盘缠,打算前往邬镇。他的妻子笑话他,并说:“招远县离这里好几百里,就算有邬镇这个地方,就怕那土地神不过是个泥塑的,也没法和你说话啊!”许氏并没有听他妻子的话,径直往招远县去了。当他到了招远县,一打听,果然有一个地方叫邬镇。等他到了邬镇,在一个旅店住下后,便问店主人本地的土地庙在哪里。那店主人一听,大吃一惊,赶忙问道:“客官莫非姓许?”许氏说:“是的,你怎么知道的?”,店主人又问:“客官是淄县人?”许氏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啊?”那店主人并未回答他,而是连忙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只见当地的男男女女都跑了过来,把那旅店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许氏见此情景,更是惊讶。这时,众人才告诉他,原来是几天前,当地人夜里做梦梦到有神仙跟他们说,他有个淄县的朋友,姓许,过几天要来看望他,到时希望大家能帮忙赞助一点路费,而众人得此消息后,一直在等,已经等了好几天了。许氏听罢,更为惊讶,于是前往土地庙,祭拜王六郎,并祷告说:“自打六郎你走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你,一直想着履行和你的约定,如今承蒙你给托梦给众人让大家招待我,感激之情,铭刻在心。很惭愧,我也没准备什么丰厚的礼物,只有薄酒一杯,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像当年在河边饮酒一样,前来喝上一杯吧!”他祷告完毕,又烧了一点纸钱。过了一会,只见土地塑像后面刮起一阵风,那风在庙内旋转好好一会,才渐渐散掉。当天夜里,许氏梦到六郎前来,只见他衣着华美整洁,和当年在河边看到的大不相同。六郎向许氏拜谢道:“有劳兄长远道而来看我,我真是高兴又感动,只是如今担任神职,不方便和你见面,你我虽然近在咫尺,却像是远隔万里,真是令人感伤。当地人赠送你的一点微博礼物,权当是酬答你我旧日交情,哪天回去了,我一定去送你”。许氏在邬镇待了几天,准备回家去,然而当地众人殷勤挽留,早晚邀请,弄得许氏一天要做客好几家。过了几天,许氏坚持要走,众人于是拿着礼单抱着礼品,前来赠送于他。一个早上不到,送的礼物就塞满了他的包袱。当地人,不管老人还是孩子,都来为他饯别送行。就在此时,忽然有一阵羊角风刮了起来,一路跟了十几里。许氏对着旋风接连拜了几下,并说道:“六郎保重,不要再送了,六郎你一片仁爱之心,自是能造福此地百姓,我就不多嘱咐了”。那阵风,盘旋了好一会,才渐渐散去。当地人见此情景,也都感到很惊讶,之后他们渐渐地也都回家去了。许氏回家之后,家境也稍微宽裕了一些,于是也不再打鱼了。后来,他见到从招远县出来的人,便问邬镇当地的情况,那些人都说邬镇的土地神非常灵验。也有的人说,那邬镇就是章丘的石坑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异史氏曰:“置身青云无忘贫贱,此其所以神也。今日车中贵介,宁复识戴笠人哉?余乡有林下者,家甚贫。有童稚交任肥秩,计投之必相周顾。竭力办装,奔涉千里,殊失所望。泻囊货骑始得归。其族弟甚谐,作月令嘲之云:‘是月也,哥哥至,貂帽解,伞盖不张,马化为驴,靴始收声。’念此可为一笑。”

异史氏说:六郎置身青云之中,而不忘贫贱之交,这就是他之所以如此神异的原因。而如今这世上那些马车之中的达官贵人,还能够记得自己贫贱时的故友吗?我的家乡有一位退下来不再做官的人,家里很穷,他有一个孩时的朋友,当时正担任一个肥差,他想着,如果去投奔那位朋友,必能得到一点周济照顾。于是他竭力置办装备,走了上千里,去投奔他的那幼时朋友。然而后来却大失所望,什么也没得到,而且最后是花掉了自己所有的钱财,卖了坐骑才得以回到家中。他有个族弟,很爱开玩笑,知道这事后便模仿《礼记 月令》的格式写了一篇文章恶搞他,文章这样写道:是月也,哥哥至,貂帽解,伞盖不张,马化为驴,靴始收声(直译大概是:这个月,哥哥回来,貂皮帽子没了,车伞马盖打不开了,马变成驴了,靴子声才没了。意思是,自己啥都没了,才死了投奔的心)。读读这个,也可以让人笑上一笑吧。


小二说聊斋

这篇文章稍微有点长,其实这种长度在聊斋里才是常态,我原本想分成两篇发的,但为了保持连贯性还是一起发了吧,希望大家耐着性子看完。

这篇文章很重要,因为通过这篇文章,我们开始接触鬼了。鬼是我们对诡异事物最常见的叫法,但前面我们提到过妖、魔、怪、尸等,唯独没有鬼,而这里的王六郎就是典型的鬼,而且对农村长大的孩子来说,还是听说过最多的鬼之一,水鬼。

鬼一般指人死后的魂,人有三魂,其中之一在人死后会入地狱,这一魂即为鬼。鬼魂是没有实体的,但也可以依附于实体之上。人死后,一般有三种去处。一个是被封神,比如聊斋第一篇中的宋公,但这一类是极少的。第二类是被鬼差带入地狱,根据活着时的行为进行惩罚或奖赏,投胎也是其中一部分。还有第三类,这一类最惨,只能在阳世游荡,必须找到替死的人,它才能进入地狱,被安排投胎。一般吊死鬼,枉死鬼之类的就属于这种,而本故事中的这种水鬼也是。这一点,文中交代的很清楚。

首先,就文中一个地方说明一下。文章最后提到的有人说六郎做土地的地方也可能是章丘,事实上这是不对的。文中很清楚地说许氏是往东走的,招远在淄县东面,而章丘在淄县西面,所以做土地的地方是招远无疑。蒲松龄在正文里也一直说是招远,招远这个地方也比较符合故事剧情,及招呼远方友人之意。之所以提到章丘,一是有人这么说,所以便顺带提一句,另外一个意思其实也是暗示邬镇的土地灵验,章丘与招远相距甚远,能如此讹传,可见其传播范围之广。

下面来看一下这篇文章。首先说的是许氏捕鱼能捕到,其他人捕不到,如果没有六郎,许氏也捕不到,为什么呢?下文说,六郎是到下游赶鱼的,说明许氏住的河段附近是没啥鱼的。这固然是为了引出六郎这个角色,但也为后文埋下伏笔。六郎多大?应该二十左右,因为文中说他没有取字,古代男子二十岁取字,说明六郎死的时候不到二十,而他死了也不过几年而已。当第一次有女子来替他的时候,他因不忍心那孩子饿死而放弃,其实他本没必要,因为许氏在旁边,他不可能弃那孩子于不顾,所以原本的结局可以是女子替死,六郎投胎,许氏把孩子抱回去养,但六郎完全没有多想,直接放弃了,正是这份仁心,感动玉帝,最后被封土地。土地虽然级别很低,但终究是神啊,而且他原本是鬼中那类比较惨的鬼,一下子变成神,确实是一步登天,这是隐喻,和蒲松龄最后要说的道理有关。

许氏去看望六郎,六郎让邬镇人赠送钱财给许氏,六郎说是为了报答旧恩,这固然是,但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六郎做了土地,就不能再为许氏赶鱼,而根据前面所说的,许氏家附近的河段里根本就没鱼,而他又靠捕鱼为业,那怎么办呢?于是六郎便以赠送钱财的方式,让许氏无须再捕鱼,而他通过自己的仁心仁术,造福当地百姓,最后是皆大欢喜。

文中六郎变成神之后,便只能在梦里见许氏。神与人交流,一般是托梦,或者是让活人魂魄离体,再与神交流,神仙直接幻化出实相与人交流不是不可以,但情况较少,而像六郎这种在行政体系中任职的就更不方便了。他后来以旋风的形态出现送许氏,这旋风一般称为“鬼风”,主要是鬼或神在驱动,所以见到旋风要尽量避开。我的老家,曾经有一个人撞上鬼风后就变成哑巴了。

这个故事主要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蒲松龄最后说的那个“不忘贫贱之交”。从小到大我读过好多本聊斋,有的书中竟然说此故事是在讲做人要有诚信,这种说法不知道他把蒲松龄最后的评论放哪去了。六郎由鬼变神,不忘他和许氏的交情,蒲松龄认为正是他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才特别神异。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能做到不忘贫贱之交,说明心地纯良,因为有此仁心,所以才能造福一方。而现实中很多人,一旦富贵,便看不上曾经的朋友了。蒲松龄并非是要朋友之间讲钱财,而是说那种忘记贫贱之交的人,心性不仁,所以便也不会是什么好官。当然,那种别人发达了就想得到点好处的人,也是可笑的。

这篇文章长于叙事,中有大量对话,行文风格给人的感觉是娓娓道来,比较温情,和前面的文章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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